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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二十二下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下

时间:2019-07-17 09:16  来源:未知  阅读次数: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

  《书》原著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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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九十七 传记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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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六 传记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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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八 传记第三十三

  卷一百九 传记第三十四

  卷一百一十 传记第三十五

  卷一百一十一 传记第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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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一十三 传记第三十八

  卷一百一十四 传记第三十九

  卷一百一十五 传记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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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一十七 传记第四十二

  卷一百一十八 传记第四十三

  卷一百一十九 传记第四十四

  卷一百二十 传记第四十五

  卷一百二十一 传记第四十六

  卷一百二十二 传记第四十七

  卷一百二十三 传记第四十八

  卷一百二十四 传记第四十九

  卷一百二十五 传记第五十

  卷一百二十六 传记第五十一

  卷一百二十七 传记第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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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二十九 传记第五十四

  卷一百三十 传记第五十五

  卷一百三十一 传记第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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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三十五 传记第六十

  卷一百三十六 传记第六十一

  卷一百三十七 传记第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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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三十九 传记第六十四

  卷一百四十 传记第六十五

  卷一百四十一 传记第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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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四十六 传记第七十一

  卷一百四十七 传记第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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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五十二 传记第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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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五十六 传记第八十一

  卷一百五十七 传记第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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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五十九 传记第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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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六十二 传记第八十七

  卷一百六十三 传记第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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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六十七 传记第九十二

  卷一百六十八 传记第九十三

  卷一百六十九 传记第九十四

  卷一百七十 传记第九十五

  卷一百七十一 传记第九十六

  卷一百七十二 传记第九十七

  卷一百七十三 传记第九十八

  卷一百七十四 传记第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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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百七十八 传记第一百三

  卷一百七十九 传记第一百四

  卷一百八十 传记第一百五

  卷一百八十一 传记第一百六

  卷一百八十二 传记第一百七

  卷一百八十三 传记第一百八

  卷一百八十四 传记第一百九

  卷一百八十五 传记第一百一十

  卷一百八十六 传记第一百一十一

  卷一百八十七 传记第一百一十二

  卷一百八十八 传记第一百一十三

  卷一百八十九 传记一百一十四

  卷一百九十 传记第一百一十五

  卷一百九十一 传记第一百一十六

  卷一百九十二 传记第一百一十七

  卷一百九十三 传记第一百一十八

  卷一百九十四 传记第一百一十九

  卷一百九十五 传记第一百二十

  卷一百九十六 传记第一百二十一

  卷一百九十七 传记第一百二十二

  卷一百九十八 传记第一百二十三

  卷一百九十九 传记第一百二十四

  卷二百 传记第一百二十五

  卷二百一 传记第一百二十六

  卷二百二 传记第一百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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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百一十二 传记第一百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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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百二十三上 传记第一百四十八上

  卷二百二十三下 传记第一百四十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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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百二十四下 传记第一百四十九下

  卷二百二十五上 传记第一百五十上

  卷二百二十五中 传记第一百五十中

  卷二百二十五下 传记第一百五十下

  附录:进书表

  《书》原文

  卷二百二十二下 传记第一百四十七下

  环王,本林邑也,一曰占不劳,亦曰占婆。直交州南,海行三千里。地工具三百里而赢,南北千里。西距真腊雾温山,南抵奔浪陀州。其南大浦,有五铜柱,山形若倚盖,西重岩,东涯海,汉马援所植也。又有西屠夷,盖援还,留不去者,才十户。隋末孳衍至三百,皆姓马,俗以其寓,故号马留人,与林邑分唐南境。其地冬温,多雾雨,产虎魄、猩猩兽、结辽鸟。以二月为岁首,稻岁再熟,取槟榔沈为酒,椰叶为席。俗凶悍,果战役,以麝涂身,日再涂再澡,拜谒则合爪顿颡。有文字,喜浮屠道,冶金银像,大或十围。呼王为阳蒲逋,王妻为陀阳阿熊,太子为阿长逋,宰相为婆漫地。王所居曰占城,别居曰齐国、曰蓬皮势。王衣白氎,古贝斜络臂,饰金琲为缨,鬈发,戴金华冠如章甫。妻服朝霞,古贝短裙,冠缨如王。王卫兵五千,战乘象,藤为铠,竹为弓矢,率象千、马四百,分前后。不设刑,有罪者使象践之;或送不劳山,畀自死。

  隋仁寿中,遣将军刘芳伐之,其王范梵志挺走,以其地为三郡,置守令。道阻不得通,梵志裒遗众,别开国邑。武德中,再遣使献方物,高祖为设九部乐飨之。贞观时,王头黎献驯象、镠锁、五色带、朝霞布、火珠,与婆利、罗刹二国使者偕来。林邑其言不恭,群臣请问罪。太宗曰:昔苻坚欲吞晋,众百万,一战而亡。隋取高丽,岁调发,人与为怨,乃死匹夫手。朕敢妄议出兵邪?赦不问。又献五色鹦鹉、白鹦鹉,数诉寒,有诏还之。头黎死,子镇龙立,献通天犀、杂宝。十九年,摩诃慢多伽独弑镇龙,灭其宗,范姓绝。国人立头黎婿婆罗门为王,大臣共废之,更立头黎女为王。诸葛地者,头黎之姑子,父获咎,奔真腊。女之王不克不及定国,大臣共迎诸葛地为王,妻以女。永徽至天宝,凡三入献。至德后,更号环王。元和初不朝献,安南都护张舟执其伪驩、爱州都统,斩三万级,虏王子五十九,获战象、舠、铠。

  婆利者,直环王东南,自交州泛海,历赤土、丹丹诸国甚至。地大洲,多马,亦号马礼。袤长数千里。多火珠,大者如鸡卵,圆白,照数尺,日中以艾藉珠,辄火出。产玳瑁、文螺;石坩,初取柔可治,既镂刻即坚。有舍利鸟,通人言。俗黑身,朱发而拳,鹰爪兽牙,穿耳傅珰,以古贝横一幅缭于腰。古贝,草也,缉其花为布,粗曰贝,精曰氎。俗以夜为市,自掩其面。王姓刹利邪伽,名护路那婆,世居位。缭班丝贝,缀珠为饰。坐金榻,摆布持白拂、孔雀翣。出以象驾车,羽盖珠箔,鸣金、伐鼓、吹蠡为乐。

  其东即罗刹也,与婆利同俗。隋炀帝遣常骏使赤土,遂通中国。

  赤土西南入海,得婆罗。总章二年,其王旃达钵遣使者与环王使者偕朝。

  环王南有殊柰者,泛交趾海三月甚至,与婆罗同俗。贞观二年,使者上方物。九年,甘棠使者入朝,国居海南。十二年,僧高、武令、迦乍、鸠密四国使者朝贡。僧高直水真腊西北,与环王同俗。其后鸠密王尸利鸠摩又与富那王尸利提婆跋摩等遣使来贡。僧高档国,永徽后为真腊所并。

  盘盘,在南海曲,北距环王,限少海,与狼牙脩接,自交州海行四十日甚至。王曰杨粟圬。其民濒水居,比木为栅,石为矢镞。王坐金龙大榻,诸大人见王,交手抱肩以跽。其臣曰勃郎索滥,曰昆仑帝也,曰昆仑勃和,曰昆仑勃谛索甘,亦曰古龙。古龙者,昆仑声近耳。在外曰那延,犹中国刺史也。有佛、道士祠,僧食肉,不喝酒,道士谓为贪,不食酒肉。贞观中,再遣使朝。

  其东南有哥罗,一曰个罗,亦曰哥罗富沙罗。王姓矢利波罗,名米失钵罗。累石为城,楼阙宫室茨以草。州二十四。其兵有弓矢槊殳,以孔雀羽饰纛。每战,以百象为一队,一象百人,鞍若槛,四人执弓槊在中。赋率输银二铢。无丝纻,惟古贝。畜多牛少马。非有官不束发。凡嫁娶,纳槟榔为礼,多至二百盘。妇已嫁,从夫姓。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蠡。死者焚之,取烬贮金罂沈之海。

  东南有拘蒌蜜,海行一月至。南距婆利,行十日至。东距不述,行五日至。西北距文单,行六日至。与赤土、堕和罗同俗。永徽中,献五色鹦鹉。

  扶南,在日南之南七千里,地卑洼,与环王同俗,有城郭宫室。王姓古龙。居重观,栅城,楉叶以覆屋。王出乘象。其人黑身、鬈发,倮行,俗不为寇盗。田一岁种,三岁获。国出刚金,状类紫石英,生水底石上,人没水取之,能够刻玉,扣以羖角,乃泮。人喜斗鸡及猪。以金、珠、香为税。治特牧城,俄为真腊所并,益南徙那弗那城。武德、贞观时,再入朝,又献白头人二。

  白头者,直扶南西,人皆素首,肤理如脂。居山穴,四面峭绝,人莫得至。与各半国接。

  真腊,一曰吉蔑,本扶南属国。去京师二万七百里。东距车渠,西属骠,南濒海,北与道明接,东北抵驩州。其王刹利伊金那,贞观初并扶南有其地。户皆东向,坐上东。客至,屑槟榔、冰片、香蛤以进。不喝酒,比之淫。与妻饮房中,避尊属。有战象五千,良者饲以肉。世与各半、骠通好,与环王乾陀洹数相攻。自武德至圣历,凡四来朝。神龙后分为二半:北多山阜,号陆真腊半;南际海,饶陂泽,号水真腊半。水真腊,地八百里,王居婆罗汲引城。陆真腊或曰文单,曰婆镂,地七百里,王号靦屈。开元、天宝时,王子率其属二十六来朝,拜果毅都尉。大历中,副王婆弥及妻来朝,献驯象十一;擢婆弥试殿中监,赐名宾汉。是时,德宗初即位,珍禽奇兽悉纵之,戎狄所献驯象畜苑中,元会充廷者凡三十二,悉放荆山之阳。及元和中,水真腊亦遣使入贡。

  文单西北属国曰各半,武德八年使者来。

  道明者,亦属国,无衣服,见衣服者共笑之。无盐铁,以竹弩射鸟兽自给。

  诃陵,亦曰社婆,曰阇婆,在南海中。东距婆利,西堕婆登,南濒海,北真腊。木为城,虽大屋亦覆以栟榈。象牙为床若席。出玳瑁、黄白金、犀、象,国最富。有穴自涌盐。以柳花、椰子为酒,饮之辄醉,宿昔坏。有文字,知星历。食无匕筋。有毒女,与接辄苦疮,人死尸不腐。王居阇婆城。其祖吉延东迁于婆露伽斯城,旁小国二十八,莫不臣服。其官有三十二医生,而大坐敢兄为最贵。山上有郎卑野州,王常登以望海。夏至立八尺表,景在表南二尺四寸。贞观中,与堕和罗、堕婆登皆遣使者入贡,太宗以玺诏优答。堕和罗丐良马,帝与之。至上元间,国人推女子为王,号悉莫,威令整肃,道不举遗。大食君闻之,赍金一囊置其郊,行者辄避,如是三年。太子过,以足躏金,悉莫怒,将斩之,群臣固请。悉莫曰:而罪实本于足,可断趾。群臣复为请,乃斩指以徇。大食闻而畏之,不敢加兵。大历中,诃陵使者三至。元和八年,献僧只奴四、五色鹦鹉、频伽鸟等。宪宗拜内四门府左果毅。使者让其弟,帝嘉美,并官之。讫大和,再朝贡。咸通中,遣使献歌女。

  堕和罗,亦曰独和罗,南距盘盘,北迦罗舍弗,西属海,东真腊。自广州行蒲月甚至。国多美犀,世谓堕和罗犀。有二属国,曰昙陵、陀洹。

  昙陵在海洲中。陀洹,一曰耨陀洹,在环王西南海中,与堕和罗接,自交州行九十日甚至。王姓察失利,名婆那,字婆末。无蚕桑,有稻、麦、麻、豆。畜有白象、牛、羊、猪。俗喜楼居,谓为干栏。以白氎、朝霞布为衣。亲丧,在室不食,燔尸已,则剔发浴于池,然后食。贞观时,并遣使者再入朝,又献婆律膏、白鹦鹉,首有十红毛,齐于翅。因丐马、铜钟,帝与之。

  堕婆登在环王南,行二月甚至。东诃陵,西迷黎车,北属海。俗与诃陵同。种稻,月一熟。有文字,以贝多叶写之。死者实金于口,以钏贯其体,加婆律膏、冰片众香,积薪燔之。

  投和,在真腊南,自广州西南海行百日甚至。王姓投和罗,名脯邪迄遥。官有朝请将军、功曹、主簿、赞理、赞府,分领国是。分州、郡、县三等。州有参军,郡有金威将军,县有城、有局,长官得选僚属自助。民居率楼阁,画壁。王宿卫百人,衣朝霞,耳金钚,金綖被颈,宝饰革履。频盗者死,次穿耳及颊而劗其发,盗铸者截手。无钱粮,民以地几多自输。王以农商自业。银作钱,类榆荚。民乘象及马,无鞍靮,绳穿颊御之。亲丧,断发为孝,焚尸敛灰于罂,沈之水。贞观中,遣使以黄金函内表,并献方物。

  瞻博,或曰瞻婆。北距兢伽河。多野象群行。显庆中,与婆岸、千支弗、舍跋若、磨腊四国并遣使者入朝。

  千支在西南海中,本南天竺属国,亦曰半支跋,若唐言五山也,北距多摩苌。

  又有哥罗舍分、脩罗分、甘毕三国贡方物。甘毕在南海上,东距环王,王名旃陀越摩,有胜兵五千。哥罗舍分者,在南海南,东堕和罗。脩罗分者,在海北,东距真腊。其风尚粗略相类,有君长,皆栅郛。二国胜兵二万,甘毕才五千。

  又有多摩苌,东距婆凤,西多隆,南千支弗,北诃陵。地工具一月行,南北二十五日行。其王名骨利,诡云得大卵,剖之,获女子,美色,认为妻。俗无姓,婚姻不别同姓。王坐常东向。胜兵二万,有弓刀甲槊,无马。果有波那婆、宅护遮庵摩、石榴。其国经萨庐、都诃庐、君那庐、林邑诸国,乃得交州。显庆中贡方物。

  室利佛逝,一曰尸利佛誓。过军徒弄山二千里,地工具千里,南北四千里而远。有城十四,以二国分总。西曰郎婆露斯。多金、汞砂、冰片。夏至立八尺表,影在表南二尺五寸。国多须眉。有橐它,豹文而犀角,以乘且耕,名曰它牛豹。又有兽类野豕,角如山羊,名曰雩,肉味美,以馈膳。其王号曷蜜多。咸亨至开元间,数遣使者朝,表为边吏侵掠,有诏广州慰抚。又献巨人、僧祗女各二及歌舞。官使者为折冲,以其王为左威卫上将军,赐紫袍、金细带。后遣子入献,诏宴于曲江,宰相会,封爵宾义王,授右金吾卫上将军,还之。

  名蔑,东接真陀桓,西但游,南属海,北波剌。其地一月行,有州三十。以十二月为岁首。王衣朝霞、氎。赋二十取一。买卖皆用金准直。其人短小,兄弟共娶一妻,妇总发为角,辨夫之几多。王号斯多题。龙朔初,使者来贡。

  单单,在振州东南,多罗磨之西,亦有州县。木多白檀。王姓刹利,名尸陵伽,日视事。有八大臣,号八坐。王以香涂身,冠杂宝璎,近行搭车,远乘象。战必吹蠡、伐鼓。盗无轻重皆死。乾封、总章时,献方物。

  罗越者,北距海五千里,西南哥谷罗。商贾往来所凑集,俗与堕罗钵底同。岁乘舶至广州,州必以闻。

  骠,古朱波也,自号突罗朱,阇婆国人曰徒里拙。在永昌南二千里,去京师万四千里。东陆真腊,西接东天竺,西南堕和罗,南属海,北南诏。地长三千里,广五千里,东北袤长,属羊苴〈口芋〉城。

  凡属国十八:曰迦罗婆提,曰摩礼乌特,曰迦梨迦,曰半地,曰弥臣,曰坤朗,曰偈奴,曰罗聿,曰佛代,曰渠论,曰婆梨,曰偈陀,曰多归,曰摩曳,馀即舍卫、瞻婆、阇婆也。

  凡镇城九:曰道林王,曰悉利移,曰三陀,曰弥诺道立,曰突旻,曰帝偈,曰达梨谋,曰乾唐,曰末浦。

  凡部落二百九十八,以名见者三十二:曰万公,曰充惹,曰罗君潜,曰弥绰,曰道双,曰道瓮,曰道勿,曰夜半,曰不恶夺,曰莫音,曰伽龙睒,曰阿梨吉,曰阿梨阇,曰阿梨忙,曰达磨,曰求潘,曰僧塔,曰提梨郎,曰望腾,曰担泊,曰禄乌,曰乏毛,曰僧迦,曰提追,曰阿末逻,曰逝越,曰腾陵,曰欧咩,曰砖罗婆提,曰禄羽,曰陋蛮,曰磨地勃。

  繇弥臣至坤朗,又有小昆仑部,王名茫悉越,俗与弥臣同。繇坤朗至禄羽,有大昆仑王国,王名思利泊婆难多珊那。川原大于弥臣。繇昆仑小王所居,半日行至磨地勃栅,海行蒲月至佛代国。有江,主流三百六十。其王名思利些弥他。有川名思利毗离芮。土多异香。北有市,诸国估舶所凑,越海即阇婆也。十五日行,逾二大山,一曰正迷,一曰射鞮,有国,其王名思利摩诃罗阇,俗与佛代同。经多茸补逻川至阇婆,八日行至婆贿伽庐,河山热,衢路植椰子、槟榔,仰不见日。王居以金为甓,厨覆银瓦,爨香木,堂饰明珠。有二池,以金为堤,舟楫皆饰金宝。

  骠王姓困没长,名摩罗惹。其相名曰摩诃思那。王出,舆以金绳床,远则乘象。嫔史数百人。青甓为圆城,周百六十里,有十二门,四隅作宝塔,民皆居中,铅锡为瓦,荔支为材。俗恶杀。拜以手抱臂稽颡为恭。明天文,喜佛法。有百寺,琉璃为甓,错以金银,丹彩紫鑛涂地,覆以锦罽,王居亦如之。民七岁祝发止寺,至二十有不达其法,复为民。衣用白氎、朝霞,以蚕帛伤生不敢衣。戴金花冠、翠冒,络以杂珠。王宫设金银二钟,寇至,焚香之,以占吉凶。有巨白象,高百尺,讼者焚香跽象前,自思长短而退。有灾疫,王亦焚香对象跽,自咎。无枷锁,有罪者束五竹捶背,重者五、轻三,杀人则死。土宜菽、粟、稻、梁,蔗大若胫,无麻、麦。以金银为钱,形如半月,号登伽佗,亦曰足弹陀。无膏油,以蜡杂香代炷。与诸蛮市,以江猪、白氎、琉璃罂缶相易。妇人当顶作高髻,饰银珠琲,衣青娑裙,披罗段;行持扇,贵家者傍至五六。近城有沙山不毛,地亦与波斯、婆罗门接,距西舍利城二十日行。西舍利者,中天竺也。南诏以兵强地接,常羁制之。

  贞元中,王雍羌闻南诏归唐,有内附心,异牟寻遣使杨加明诣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请献夷中歌曲,且令骠国进乐人。于是皋作《南诏奉圣乐》,用正律黄钟之均。宫、徵一变,象西南顺也;角、羽终变,象戎夷革心也。舞六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舞南诏奉圣乐字。舞人十六,执羽翟,以四为列。舞南字,歌《圣主无为化》;舞诏字,歌《南诏朝天乐》;舞奉字,歌《海宇修文化》;舞圣字,歌《雨露覃无外》;舞乐字,歌《辟土丁零塞》。皆一章三叠而成。

  舞者初定,执羽,箫、鼓等奏散序一叠,次奏第二叠,四行,赞引以序入。将终,雷鼓作于四隅,舞者皆拜,金声作而起,执羽顿首,以象朝觐。每拜跪,节以钲鼓。次奏拍序一叠,舞者分摆布蹈舞,每四拍,揖羽顿首,拍终,舞者拜,复奏一叠,蹈舞抃揖,以合南字。字成遍终,舞者北面跪歌,导以丝竹。歌已,俯伏,钲作,复揖舞。馀字皆如之,唯圣字词末皆恭揖,以明奉圣。每一字,曲三叠,名为五成。次急奏一叠,四十八人分行罄折,象将臣御边也。字舞毕,舞者十六报酬四列,又舞《辟四门》之舞。遽舞入遍两叠,与鼓吹合节,进舞三,退舞三,以象三才、三统。舞终,皆顿首逡巡。又一人舞《亿万寿》之舞,歌《天南滇越俗》四章,歌舞七叠六成而终。七者,火之成数,象皇帝南面生成之恩。六者,坤数,象西南向化。

  凡乐三十,工百九十六人,分四部:一、龟兹部,二、大鼓部,三、胡部,四、军乐部。龟兹部,有羯鼓、揩鼓、腰鼓、鸡娄鼓、短笛、大小觱篥、拍板,皆八;长短箫、横笛、方响、大铜钹、贝,皆四。凡工八十八人,分四列,属舞筵四隅,以合节鼓。大鼓部,以四为列,凡二十四,居龟兹部前。胡部,有筝、大小箜篌、五弦琵琶、笙、横笛、短笛、拍板,皆八;大小觱篥,皆四。工七十二人,分四列,属舞筵之隅,以导歌咏。军乐部,金饶、金铎,皆二;掆鼓、金钲,皆四。钲、鼓,饰物盖,垂流苏。工十二人,服南诏服,立《壁四门》舞筵四隅,节拜合乐。又十六人,画半臂,执掆鼓,四报酬列。舞人服南诏衣、绛裙襦、黑头囊、金佉苴、画皮鞾革,首饰袜额,冠金宝花鬘,襦上复加画半臂。执羽翟舞,俯伏,以象朝拜;裙襦画鸟兽草木,文以八彩杂华,以象庶物咸遂;羽葆四垂,以象天无不覆;正方布位,以象地无不载;分四列,以象四气;舞为五字,以象五行;秉羽翟,以象文德;节鼓,以象呼吁远布;振以铎,明采诗之义;用龟兹等乐,以象远夷悦服。钲鼓则古者振旅献捷之乐也。黄钟,君声,配运为土,明土德常盛。黄钟得《乾》初九,自为其宫,则林钟四律以正声应之,象大君南面提天统于上,乾道明也。林钟得《坤》初六,其位西南,西南感至化于下,坤体顺也。太蔟得《乾》九二,是为人统,六合正而三才通,故次应以太蔟。三才既通,南吕复以羽声应之。南吕,酉,西方金也;羽,北方水也。金、水悦而应乎时,以象西戎、北狄悦服。然后姑洗以角音终之。姑,故也;洗,濯也。以象南诏背吐蕃归化,洗过日新。

  皋以五宫异用,独唱殊音,复述《五均谱》,分金石之节拍:

  一曰黄钟,宫之宫,军士歌《奉圣乐》者用之。舞人服南诏衣,秉翟俯伏拜抃,合南诏奉圣乐五字,倡词五,舞人乃易南方朝天之服,绛色,七节襦袖,节有青褾排衿,以象鸟翼。乐用龟兹、胡部,金钲、掆鼓、铙、贝、大鼓。

  二曰太蔟,商之宫,女子歌《奉圣乐》者用之。合以管弦。若奏庭下,则独舞一曲。乐用龟兹、鼓、笛各四部,与胡部等合作。琵琶、笙、箜篌,皆八;大小觱篥、筝、弦、五弦琵琶、长笛、短笛、方响,各四。居龟兹部前。次贝一人,大鼓十二分摆布,馀皆坐奏。

  三曰姑洗,角之宫,应古律林钟为徵宫,女子歌《奉圣乐》者用之。舞者六十四人,饰罗彩襦袖,间以八采,曳云花履,首饰双凤、八卦、彩云、花鬘,执羽为拜抃之节。以林钟本地统,象岁功备、万物成也。双凤,明律吕之和也。八卦,明还相为用也。彩云,象气也。花鬘,象冠也。合奉圣乐三字,唱词三,表全国怀圣也。小女子字舞,则碧色襦袖,象角音主木;首饰巽卦,应姑洗之气;以六人略后,象六合二心也。乐用龟兹、胡部,其钲、掆、铙、铎,皆覆以彩盖,饰以花趺,上陈锦绮,垂流苏。按《瑞图》曰:王者有道,则仪凤在鼓。故羽葆鼓栖以凤凰,钲栖孔雀,铙、铎集以翔鹭,钲、掆顶足又饰南方鸟兽,明泽及飞走翔伏。钲、掆、铙、铎,皆二人执击之。贝及大鼓工伎之数,与军士《奉圣乐》同,而加鼓、笛四部。

  四曰林钟,徵之宫,敛拍单声,奏《奉圣乐》,丈夫一人独舞。乐用龟兹,鼓、笛每色四人。方响二,置龟兹部前。二隅有金钲,中植金铎二、贝二、铃钹二、大鼓十二分摆布。

  五曰南吕,羽之宫,应古律黄钟为君之宫。乐用古黄钟方响一,大琵琶、五弦琵琶、大箜篌倍,黄钟觱篥、小觱篥、竽、笙、埙、篪、搊筝、轧筝、黄钟箫,笛倍。笛、节鼓、拍板等工皆一人,坐奏之。丝竹缓作,一人独唱,歌工复通唱军士《奉圣乐》词。

  雍羌亦遣弟悉利移城主舒难陀献其国乐,至成都,韦皋复谱次其声。以其舞容、乐器非常,乃丹青以献。工器二十有二,其音八:金、贝、丝、竹、匏、革、牙、角。金二、贝一、丝七、竹二、匏二、革二、牙一、角二。铃钹四,制如龟兹部,周圆三寸,贯以韦,击磕应节。铁板二,长三寸五分,博二寸五分,面平,背有柄,系以韦,与铃钹皆饰绦纷,以花氎缕为蕊。螺贝四,大者可受一升,饰绦纷。有凤首箜篌二:其一长二尺,腹广七寸,凤首及项长二尺五寸,面饰虺皮,弦一十有四,项有轸,凤首外向;其一顶有条,轸有鼍首。筝二:其一形如鼍,长四尺,有四足,虚腹,以鼍皮饰背,面及仰肩如琴,广七寸,腹阔八寸,尾长尺馀,卷上虚中,施关以张九弦,摆布一十八柱;其一面饰彩花,傅以虺皮为别。有龙首琵琶一,如龟兹制,而项长二尺六寸馀,腹广六寸,二龙相向为首;有轸柱各三,弦随其数,两轸在项,一在颈,其覆形如师子。有云头琵琶一,形如前,面饰虺皮,四面有牙钉,以云为首,轸上有花象品字,三弦,覆手皆饰虺皮,刻捍拨为舞昆仑状而彩饰之。有大匏琴二,覆以半匏,皆彩画之,上加铜瓯。以竹为琴,作虺文横其上,长三尺馀,头曲如拱,长二寸,以绦系腹,穿瓯及匏本,可受二升。大弦应太蔟,次弦应姑洗。有独弦匏琴,以班竹为之,不加饰,刻木为虺首;张弦无轸,以弦系顶,有四柱如龟兹琵琶,弦应太蔟。有小匏琴二,形如大匏琴,长二尺;大弦应南吕,次应应钟。有横笛二:一长尺馀,取其合律,去节无爪,以蜡实首,上加师子头,以牙为之,穴六以应黄钟商,备五音七声;又一,管唯加象首,律度与荀勖《笛谱》同,又与清商部钟声合。有两端笛二,长二尺八寸,中隔一节,节摆布开冲气穴,两头皆分洞体为笛量。左端应太蔟,管末三穴:一姑洗,二蕤宾,三夷则。右端应林钟,管末三穴:一南吕,二应钟,三大吕。下托指一穴,应清太蔟。两洞体七穴,共备黄钟、林钟两均。有大匏笙二,皆十六管,摆布各八,形如凤翼,大管长四尺八寸五分,馀管参差相次,制如笙管,形亦类凤翼,竹为簧,穿匏达本。上古八音,皆以木漆代之,用金为簧,无匏音,唯骠国得古制。又有小匏笙二,制如大笙,律应林钟商。有三面鼓二,形如酒缸,高二尺,首广下锐,上博七寸,底博四寸,腹广不外首,冒以虺皮,束三为一,碧绦约之,下本地则不冒,四面画骠国工伎执笙鼓认为饰。有小鼓四,制如腰鼓,长五寸,首广三寸五分,冒以虺皮,牙钉彩饰,无柄,摇之为乐节,引赞者皆执之。有牙笙,穿匏达本,漆之,上植二象牙代管,双簧皆应姑洗。有三角笙,亦穿匏达本,漆之,上植三牛角,一簧应姑洗,馀应南吕,角锐鄙人,穿匏达本,柄觜皆直。有两角笙,亦穿匏达本,上植二牛角,簧应姑洗,匏以彩饰。

  凡曲名十有二:一曰《佛印》,骠云《没驮弥》,国人及天竺歌以事王也。二曰《讃娑罗花》,骠云《咙莽第》,国人以花为衣服,能净其身也。三曰《白鸽》,骠云《荅都》,美其飞止遂情也。四曰《白鹤游》,骠云《苏谩底哩》,谓翔则摩空,行则徐步也。五曰《斗羊胜》,膘云《来乃》。昔有人见二羊斗海岸,强者则见,弱者入山,时人谓之来乃。来乃者,胜势也。六曰《龙首独琴》,骠云《弥思弥》,此一弦而五音备,象王一德以畜万邦也。七曰《禅定》,骠云《掣览诗》,谓离俗沉寂也。七曲唱舞,皆律应黄钟商。八曰《革蔗王》,骠云《遏思略》,谓释教民如蔗之甘,皆悦其味也。九曰《孔雀王》,骠云《桃台》,谓毛采光华也。十曰《野鹅》,谓飞止必双,徒侣毕会也。十一曰《宴乐》,骠云《〈口笼〉聪网摩》,谓时康宴会嘉也。十二曰《涤烦》,亦白《笙舞》,骠云《扈那》,谓时涤烦暋,以此适情也。五曲律应黄钟两均:一黄钟商伊越调,一林钟商小植调。乐师皆昆仑,衣绛氎,朝霞为蔽膝,谓之瀼裓襔。两肩加朝霞,络腋。足臂有金宝环钏。冠金冠,左珥珰,绦贯花鬘,珥双簪,散以毳。初吹打,有赞者一人先导愿意,其舞容随曲。用人或二、或六、或四、或八、至十,皆珠冒,拜首顿首以终节。其乐五译而至,德宗授舒难陀太仆卿,遣还。开州刺史唐次述《骠国献乐颂》以献。大和六年,南诏掠其民三千,徙之柘东。

  两爨蛮。自曲州、靖州西南昆川、曲轭、晋宁、喻献、平和平静距龙和城,通谓之西爨白蛮;自弥鹿、升麻二川,南至步头,谓之东爨乌蛮。西爨自云本安邑人,七世祖晋南宁太守,中国乱,遂王蛮中。梁元帝时,南宁州刺史徐文盛召诣荆州,有爨瓚者,据其地,延袤二千余里。土多骏马、犀、象、明珠。既死,子震玩分统其众。隋开皇初,遣使朝贡,命韦世冲以兵戍之,置恭州、协州、昆州。不多叛,史万岁击之,至西洱河、滇池而还。震玩惧而入朝,文帝诛之,诸子没为奴。高祖即位,以其子弘达为昆州刺史,奉父丧归。而益州刺史段纶遣俞大施至南宁,治共范川,诱诸部皆纳款贡方物。太宗遣将击西爨,开青蛉、弄栋为县。

  爨蛮之西,有徒莫只蛮、俭望蛮,贞观二十三年内属,以其地为傍、望、览、丘、求五州,隶郎州都督府。白水蛮,地与青蛉、弄栋接,亦隶郎州。弄栋西有大勃弄、小勃弄二川蛮,其西与黄瓜、叶榆、西洱河接,其众完富与蜀埒,无酋长,喜相雠怨。

  永徽初,大勃弄杨承颠私署将帅,寇麻州。都督任怀玉招之,不听。高宗以左领军将军赵孝祖为郎州道行军总管,与怀玉讨之。至罗仵侯山,其酋秃磨蒲与大鬼主都干以众塞菁口,孝祖大破之。夷人尚鬼,谓主祭者为鬼主,每岁户出一牛或一羊,就其家祭之。送鬼迎鬼必有兵,因以复仇云。孝祖按军,多弃城,逐北至周近水。大酋俭弥于、鬼主董朴濒水为栅,以轻骑逆战。孝祖击斩弥于、秃磨蒲、鬼主十馀级,会大雪,皲冻死者略尽。孝祖上言:小勃弄、大勃弄常诱弄栋叛,今因破白水,请遂西讨。诏可。孝祖军入,夷人皆走险。小勃弄酋长殁盛屯白旗城,率万骑战,败,斩之。进至大勃弄,杨承颠婴城守。孝祖招之,不从,麾军进,执承颠。馀屯大者数万、小数千,皆破降之,西南夷遂定。罢郎州都督,更置戎州都督。

  爨弘达既死,以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居石城,袭杀东爨首领盖聘及子盖启,徙共范川。

  有两爨大鬼主崇道者,与弟日进、日用居平和平静城左,闻章仇兼琼开步头路,筑平和平静城,群蛮震骚,共杀筑城使者。玄宗诏蒙归义讨之。师次波州,归王及崇道兄弟千余人泥首赔罪,赦之。俄而崇道杀日进及归王。归王妻阿奼,乌蛮女也,走父部,乞兵相仇,于是诸爨乱。阿奼遣使诣归义求杀夫者,书闻,诏以其子守隅为南宁州都督,归义以女妻之,又以一女妻崇道子辅朝。然崇道、守隅相攻讨不置,阿奼诉归义,为兴师,营昆川。崇道走黎州,遂虏其族,杀辅朝,收其女,崇道俄亦被杀,诸爨稍离弱。

  阁罗凤立,召守隅并妻归河睒,欠亨中国。阿奼自主其部落,岁收朝,恩赏蕃厚。阁罗凤遣昆川城使杨取利以兵胁西爨,徙户二十余万于永昌城。东爨以言语欠亨,多散依林谷,得不徙。自曲靖州、石城、升麻、昆川南北至龙和,皆残于兵。日进等子孙居永昌城。乌蛮种复振,徙居西爨故地,与峰州为邻。贞元中,置都督府,领羁縻州十八。

  乌蛮与南诏世昏姻,其种分七部落:一曰阿芋路,居曲州、靖州故地;二曰阿猛;三曰夔山;四曰暴蛮;五曰卢鹿蛮,二部落分保竹子岭;六曰磨弥敛;七曰勿邓。土多牛马,无布帛,须眉髽髻,女人被发,皆衣牛羊皮。俗尚巫鬼,无拜跪之节。其语四译乃与中国通。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则置小鬼主。

  勿邓处所千里,有邛部六姓,一姓白蛮也,五姓乌蛮也。又有初裹五姓,皆乌蛮也,居邛部、台登之间。妇人衣黑缯,其长曳地。又有东钦蛮二姓,皆白蛮也,居北谷。妇人衣白缯,长不外膝。又有粟蛮二姓、雷蛮三姓、梦蛮三姓,散处黎、巂、戎数州之鄙,皆隶勿邓。勿邓南七十里,有两林部落,有十低三姓、阿屯三姓、亏望三姓隶焉。其南有丰琶部落,阿诺二姓隶焉。两林地虽狭,而诸部推为长,号都大鬼主。

  勿邓、丰琶、两林皆谓之东蛮,天宝中,皆受册封。及南诏陷巂州,遂羁属吐蕃。贞元中,复通款,以勿邓大鬼主苴嵩兼邛部团练使,封长川郡公。及死,子苴骠离幼,以苴梦冲为大鬼主,数为吐蕃侵猎。两林都大鬼主苴那时遗韦皋书,乞兵攻吐蕃。皋遣将刘朝彩出宝穴道,吴鸣鹤出清溪关道,邓俊秀出定蕃栅道,进逼台登城。吐蕃退壁西贡川,据高为营。苴那时战甚力,分兵大破吐蕃青海、腊城二节度军于北谷,青海大戎马使乞藏遮遮、腊城戎马使悉多杨朱、节度论东柴、上将论结突梨等皆战死,执笼官四十五人,铠仗一万,牛马称是。进拔于葱栅。乞藏遮遮,尚结赞子也,以尸还。其下曩贡节度苏论百余人行哭,使一人立尸左,一人问之曰:疮痛乎?曰然。即傅药。曰食乎?曰然。即进膳。曰衣乎?曰然。即命裘。又问归乎?曰然。以马载尸而去。诏封苴那时为顺政郡王,苴梦冲为怀化郡王,丰琶部落大鬼主骠傍为和义郡王,给印章、袍带。三王皆入朝,宴麟德殿,赏赉加等,岁给其部禄盐衣彩,黎、巂二州吏就赐之。以山阻多为盗侵,亡失所赐,皋令二州为筑馆,有赐,约酋长自至,授赐而遣之。然苴梦冲内附吐蕃,断南诏使路,皋遣巂州总管苏峞以兵三百召梦冲至琵琶川,声其罪斩之,披其族为六部,以样弃主之。及苴骠离长,乃命为大鬼主。骠傍年少骁敢,数出兵攻吐蕃。吐蕃间道焚其居室、部落,亡所赐印章。皋为请,复得印。

  爨蛮西有昆明蛮,一曰昆弥,以西洱河为境,即叶榆河也。距京师九千里。土歊湿,宜粳稻。人辫首、左衽,与突厥同。随水草畜牧,夏处高山,冬入幽谷。尚战死,恶病亡,胜兵数万。

  武德中,巂州治中吉伟使南宁,因至其国,谕使使朝贡,求内属,出兵戍守。自是岁与牂柯使偕来。龙朔三年,矩州刺史谢法成招慰比楼等七千户内附。总章三年,置禄州、汤望州。咸亨三年,昆明十四姓率户二万内附,析其地为殷州、揔州、敦州,以安辑之。殷州居戎州西北,揔州居西南,敦州居南,远不外五百余里,近三百里。其后又置盘、麻等四十一州,皆以首领为刺史。

  昆明东九百里,即牂柯国也。兵数出,侵地数千里。元和八年,上表请尽归牂柯故地。开成元年,鬼主阿珮内属。会昌中,封其别帅为罗殿王,世袭爵。其后又封别帅为滇王,皆牂柯蛮也。东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其南千五百里即交州也。无城郭,土热多霖雨,稻粟再熟。无徭役,战乃屯聚。刻木为契,盗者倍三而偿,杀人者出牛马三十。俗与东谢同。首领亦姓谢氏,至龙羽有兵三万。武德三年,遣使者朝,以其地为牂州,拜龙羽刺史,封夜郎郡公。其北百五十里,有别部曰充州蛮,胜兵二万,亦来朝贡,以地为充州。

  开元中,牂柯酋长元齐死,孙嘉艺袭官,封其后,乃以赵氏为酋长。二十五年,赵君道来朝。其裔有赵国珍,天宝中战有功。阁罗凤叛,宰相杨国忠兼剑南节度使,以国珍无方略,授黔中都督,屡败南诏,护五溪十余年,全国方乱,其部独宁。终工部尚书。贞元中,官其酋长赵主俗,亦以褒朝贡不停。至十八年,五遣使朝。元和二年,诏黔南察看使常以本道将为押领牂柯、昆明等使,自是数遣使,或朝正月,讫开成不停。故事:戎夷朝贡,将至都,中官驿劳于郊,既及馆,恩礼尤渥。

  西爨之南,有东谢蛮,居黔州西三百里,南距守宫獠,西连夷子,处所千里。宜五谷,为畲田,岁一易之。众处山,巢居,汲流以饮。无钱粮,刻木为契。见贵人执鞭而拜。赏有功者以牛马、铜鼓。犯小罪则杖,大事杀之,盗物者倍偿。昏姻以牛酒为聘。女妇夫家,夫惭涩避之,旬日乃出。会聚,击铜鼓,吹角。俗椎髻,韬以绛,垂于后。坐必蹲踞,常带刀剑。须眉服衫袄、大口裤,以带斜冯右肩,以螺壳、豺狼、猿狖、犬羊皮为饰。有谢氏,世为酋长,部落尊畏之。其族不育女,自以姓高不克不及够嫁人。贞观三年,其酋元深切朝,冠乌熊皮若注旄,以金银络额,被毛帔,韦行滕,著履。中书侍郎颜师古因是上言:昔周武王时,远国入朝,太史次为《王会篇》,今戎狄入朝,如元深冠服分歧,可写为《王会图》。诏可。帝以地为应州,即拜元深刺史,隶黔州都督府。又有南谢首领谢强亦来朝,以其地为庄州,授强刺史。建中三年,大酋长检校蛮州长史、资阳郡公宋鼎与诸谢朝贺,德宗以其国小,不许。诉于黔中察看使王础,以州接牂柯,愿随牂柯朝贺,础奏:牂、蛮二州,户繁力强,为邻蕃所惮,请许三年一朝。诏从之。

  元和中,辰、溆蛮酋张伯靖嫉本道督敛苛刻,聚众叛,侵播、费二州,黔中经略使崔能、荆南节度使严绶、湖南察看使柳公绰讨之,三岁不克不及定。伯靖上表请隶荆南,乃降。崔能内恨之,更请调荆南、湖南、桂管军为援,约西原十洞兵皆出,能够成功。公卿议者皆认为便。宰相李吉甫曰:伯靖挟怨而叛,压以大兵而招之,可不战自定。乃命能兵毋出,独诏严绶招伯靖率家眷诣江陵降,授右威卫翊府中郎将。

  东谢南有西赵蛮,东距夷子,西属昆明,南西洱河也。山穴阻深,莫晓得里。南北十八日行,工具二十三日行,户万馀,俗与东谢同,赵氏世为酋长。夷子渠帅姓季氏,与西赵皆南蛮别种,胜兵各万人。自古未尝通中国,黔州豪帅田康讽之,故贞观中皆遣使入朝。西赵首领赵酋摩率所部万余户内附,以其地为明州,授酋摩刺史。

  松外蛮尚数十百部,大者五六百户,小者二三百。凡数十姓,赵、杨、李、董为贵族,皆擅山水,不克不及相君长。有城郭、文字,颇知阴阳历数。自夜郎、滇池以西,皆庄勚裔。有稻、麦、粟、豆、丝、麻、薤、蒜、桃、李。以十二月为岁首。布幅广七寸。正月蚕生,二月熟。须眉毡革为帔,女衣迤布裙衫,髻盘如髽。饭用竹筲抟而啖之,乌杯贮羹如鸡彝。徒跣,有舟无车。死则坎地,殡舍左,屋之,三年乃葬,以蠡蚌封棺。父母丧,斩衰平民不澡者四五年,近者二三年。为人所杀者,子以麻括发,墨面,衣不缉。居丧,昏嫁不废,亦弗避同姓。婿不亲迎。富室娶妻,纳金银牛羊酒,女所赍亦如之。有罪者,树一长木,伐鼓集众其下。强盗杀之,富者贳死,烧屋夺其田;盗者倍九而偿赃。奸骗,则强族输金银请和而弃其妻,童贞、厘妇不坐。凡相杀必报,力不克不及则其部助攻之。祭祀,杀牛马,亲联毕会,助以牛酒,多至数百人。贞观中,巂州都督刘伯英上疏:松外诸蛮,率暂附亟叛,请击之,西洱河天竺道可通也。居数岁,太宗以右武候将军梁建方发蜀十二州兵进讨,酋帅双舍拒战,败走,杀获十余。群蛮震骇,走保山谷。建方谕降者七十余部,户十万九千,署首领蒙、和为县令,馀众感悦。

  西洱河蛮,亦曰河蛮,道繇郎州走三千里,建方遣奇兵自巂州道千五百里掩之,其帅杨昌大骇,欲遁去,使者好语约降,乃遣首领十人纳款军门,建方振旅还。二十二年,西洱河大首领杨同外、东洱河大首领杨敛、松外首领蒙羽皆入朝,授官袟。显庆元年,西洱河大首领杨栋附显、和蛮大首领王罗祁、郎昆梨盘四州大首领王伽冲率部落四千人归附,入朝贡方物。其后茂州西南筑安戎城,绝吐蕃通蛮之道。生羌为吐蕃乡导,攻拔之,增兵以守,西洱河诸蛮皆臣吐蕃。开元中,首领始入朝,授刺史。会南诏蒙归义拔大和城,乃北徙,更羁制于浪穹诏。浪穹诏已破,又徙云南柘城。

  黎州,领羁縻送上等州二十六。开元十七年,又领羁縻夏梁、卜贵等州三十一。南路有廓清道部落主三人,婆盐鬼主十人。又有阿逼蛮分十四部落:一曰大龙池,二曰小龙池,三曰控,四曰苴质,五曰乌披,六曰苴赁,七曰觱篥水,八曰戎列,九曰婆狄,十曰石地,十一曰罗公,十二曰〈言光〉,十三曰离旻,十四曰里汉。

  黎、邛二州之东,又有凌蛮。西有三王蛮,盖莋都夷白马氏之遗种。杨、刘、郝三姓世为长,袭封王,谓之三王部落。叠甓而居,号〈多周〉舍。岁禀节度府帛三千匹,以诇南诏,而南诏亦密赂之,觇成都真假。每节度使至,酋长来谒,节度使多奏威惠所怀,以罔皇帝也。前谒必请于都押衙,且听命,都押衙不令者,辄讽其叛,常倚三王部落求姑息,至唐末益甚。

  雅州西有通吐蕃道三:曰夏阳、曰夔松、曰始阳,皆诸蛮错居。凡部落四十六:距州三百余里之外有百坡、当品、严城、中川、钳矣、昌逼、钳井七部落,四百余里之外有罗岩、当马、三井、束锋、名耶、钳恭、画重、罗林、笼羊、林波、林烧、龙逢、索古、敢川、惊川、祸眉、不烛十七部落,五百余里之外有诺祚、三恭、布岚、欠马、论川、让川、远南、卑庐、夔龙、曜川、金川、东嘉梁、西嘉梁十三部落,六百余里之外有椎梅、作重、祸林、金林、逻蓬五部落,皆羁縻州也。以首领袭刺史。

  巂州新安城傍有六姓蛮:一曰蒙蛮、二曰夷蛮、三曰讹蛮、四曰狼蛮,馀勿邓及白蛮也。

  戎州管内有驯、骋、浪三州大鬼主董嘉庆,累世内附,以忠谨称,封归义郡王。贞元中,狼蛮亦请内附,补首领浪沙为刺史,然卒不出,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檄嘉庆兼押狼蛮。又有鲁望等部落,徙居戎州马鞍山,皋以其远边徼,户给米二斛、盐五斤。北又有浪稽蛮、罗哥谷蛮。东有婆秋蛮、乌皮蛮。南有离东蛮、锅锉蛮。西有磨些蛮,与南诏、越析相姻娅。自浪稽以下,古滇王、哀牢杂种,其地与吐蕃接。亦有姐羌,古白马氐之裔。

  剑山当吐蕃亨衢,属石门、柳强三镇,置戍、守捉,以招讨使领五部落:一曰弥羌、二曰铄羌、三曰胡丛,其余东钦、磨些也。又有夷望、鼓路、西望、安泰、汤谷、佛蛮、亏野、阿〈酉益〉、阿鹗、崟蛮、林井、阿异十二鬼主皆隶巂州。又有奉国、苴伽十一部落,春秋受赏于巂州,然挟吐蕃为轻重。每节度使至,诸部献马,酋长衣皋比,馀皆红巾束发,锦缬袄、半臂。既见,请匹锦、斗酒,折草招父祖魂以归乡里。及还,裹锦植顿时而去。又有显养、东鲁诸蛮,永徽三年与胡丛皆叛。高宗以右骁卫将军曹继叔为巂州道行军总管,战斜山,拔十馀城,斩首七百,获马、犛牛万五千。

  姚州境有永昌蛮,居古永昌郡地。咸亨五年叛,高宗以太子右卫副率梁积寿为姚州道行军总管讨平之。武后天授中,遣御史裴怀古招怀。至长命时,大首领董期率部落二万内属。其西有扑子蛮,趫悍,以青娑罗为通身裤,善用竹弓,入林射飞鼠无不中。无食器,以蕉叶藉之。人多长大,负排持槊而斗。又无望蛮者,用木弓短箭,镞傅毒药,中者立死。妇人食乳酪,肥白,跣足;青布为衫裳,联贯珂贝珠络之;髻垂于后,有夫者分两髻。

  群蛮品种,多不成记。有黑齿、金齿、银齿三种,见人以漆及镂金银饰齿,寝食则去之。直顶为髻,青布为通裤。有绣脚种,刻踝至腓为文。有绣面种,生逾月,鲼煊诿妗S械裉庵郑身面鲼臁S写┍侵郑以金环径尺贯其鼻,下垂过颐。君长以丝系环,人牵乃行。其次,以二花头金钉贯鼻下出。又有长鬃种、栋锋种,皆额前为长髻,下过脐,行以物举之;君长则二女在前共举其髻乃行。

  安南有生蛮林睹符部落,大历中置德化州,户一万。又以潘归国部落置龙武州,户千五百。诏安南节度使绥定之。贞元七年,始以驩、峰二州为都督府。酹在安南,限重海,与文单、占婆接。峰统羁縻州十八,与蜀爨蛮接。

  南平獠,东距智州,南属渝州,西接南州,北涪州,户四千余。多瘴疠。山有毒草、沙虱、蝮虵。人楼居,梯而上,名为干栏。妇人横布二幅,穿中贯其首,号曰通裙。美发髻,垂于后。竹筒三寸,斜穿其耳,贵者饰以珠珰。俗女多男少,妇人任役。昏法,女先以货求男。贫者无以嫁,则卖为婢。须眉左衽,露发,徒跣。其王姓朱氏,号剑荔王。贞观三年,遣使内款,以其地隶渝州。有飞头獠者,头欲飞,周项有痕如缕,老婆共守之。及夜如病,头忽亡,比旦还。又有乌武獠,地多瘴毒,中者不克不及饮药,故自凿齿。

  有甯氏,世为南平渠帅。陈末,以其帅猛力为宁越太守。陈亡,自认为与陈叔宝同日而生,现代为皇帝,乃不入朝。隋兵阻瘴,不克不及进。猛力死,子长真袭刺史。及讨林邑,长真出兵攻其后,又率部落数千从征辽东,炀帝召为鸿胪卿,授安抚大使,遣还。又以其族人甯宣为合浦太守。隋乱,皆以地附萧铣。长真,部越兵攻丘和于交阯者也,武德初,以宁越、郁林之地降,自是交、爱数州始通。高祖授长真钦州都督。甯宣亦遣使请降,未报而卒。以其子纯为廉州刺史,族人道明为南越州刺史。六年,长真献大珠,昆州刺史沈逊、融州刺史欧阳间普、象州刺史秦元览亦献筒布,高祖以道远劳人,皆不受。道明与高州首领冯暄、谈殿据南越州反,攻姜州,甯纯以兵援之。八年,长真陷封山县,昌州刺史庞孝恭掎击暄等走之。来岁,道明为州人所杀。不多,长真死,子据袭刺史。冯暄、谈殿阻兵相掠,群臣请击之,太宗不许,遣员外散骑常侍韦叔谐、员外散骑侍郎李公淹持节宣谕。暄等与溪洞首领皆降,南方遂定。

  大略剑南诸獠,武德、贞观间数寇暴州县者纷歧。巴州山獠王多馨叛,梁州都督庞玉枭其首,又破馀党符阳、白石二县獠。其后眉州獠反,益州行台郭行方大破之。不多,又破洪、雅二州獠,俘男女五千口。是岁,益州獠亦反,都督窦轨请击之,太宗报曰:獠依山险,当附以恩信。胁之以兵威,岂为人父母意耶?贞观七年,东、西玉洞獠反,以右屯卫上将军张士贵为龚州道行军总管平之。十二年,巫州獠叛,夔州都督齐善行击破之,俘男女三千余口。钧州獠叛,桂州都督张宝德讨平之。明州山獠又叛,交州都督李道彦击走之。是岁,巴、洋、集、壁四州山獠叛,攻巴州,遣右武候将军上官怀仁破之于壁州,虏男女万馀,来岁遂平。十四年,罗、窦诸獠叛,以广州都督党仁弘为窦州道行军总管击之,虏男女七千馀人。太宗再伐高丽,为舡剑南,诸獠皆半役,雅、邛、眉三州獠不胜其扰,相率叛,诏发陇右、峡兵二万,以茂州都督张士贵为雅州道行军总管,与右卫将军梁建方平之。

  高宗初,琰州獠叛,梓州都督谢万岁、充州刺史谢法兴、黔州都督李孟尝讨之。万岁、法兴入洞招慰,遇害。显庆三年,罗、窦生獠酋领多胡桑率众内附。上元末,纳州獠叛,寇故茂、都掌二县,杀吏民,焚廨舍,诏黔州都督出兵击之。大历二年,桂州山獠叛,陷州,刺史李良遁去。贞元中,嘉州绥山县婆笼川生獠首领甫枳兄弟诱生蛮为乱,剽居人,西川节度使韦皋斩之,招其首领勇于等出降。或请增栅东凌界以守,皋不从,曰:无戎而城,害所生也。獠亦自是不扰境。

  戎、泸间有葛獠,居依山谷林菁,逾数百里。俗喜叛,州县抚视不至,必合党数千人,持排而战。奉酋帅为王,号曰婆能,收支前后植旗。大中末,昌、泸二州刺史贪沓,以弱缯及羊强獠市,米麦一斛,得直不及半。群獠诉曰:当为贼取死耳!刺史召二小吏榜之曰:皆尔属为之,非吾过。獠相视大笑,遂叛。立酋长始艾为王,逾梓、潼,所过焚剽。刺史刘成师诱降其党,斩首领七十余人。余众遁至东川,节度使柳仲郢谕降之。始艾顿首请罪,仲郢贳遣之。

  成都西北二千余里有附国,盖汉西南夷也。其东部有嘉良夷,无姓氏。地纵八百里,横四千五百里。无城栅,居川谷,叠石为巢,高十余丈,以高下为差,作狭户,自内以通上。王酋帅以饰物首,胸垂金花,径三寸。地高凉,多风少雨,宜小麦,多白雉。嘉良夷有水广三十步,附国水广五十步,皆南流,以韦为舡。附国南有薄缘夷,西接女国。

  三濮者,在云南徼外千五百里。有文面濮,俗镂面,以青鲋。赤口濮,裸身而折齿,镵其唇使赤。黑焚濮,山居如人,以幅布为裙,贯头而系之。丈夫衣谷皮。多白蹄牛、虎魄。龙朔中,遣使与千支弗、磨腊同朝贡。

  西原蛮,居广、容之南,邕、桂之西。有甯氏者,相承为豪。又有黄氏,居黄橙洞,其隶也。其地西接南诏。天宝初,黄氏强,与韦氏、周氏、侬氏相唇齿,为寇害,据十馀州。韦氏、周氏耻不愿附,黄氏攻之,逐于海滨。

  至德初,首领黄乾曜、真崇郁与陆州、武阳、朱兰洞蛮皆叛,推武承斐、韦敬简为帅,僣号中越王,廖殿为桂南王,莫淳为拓南王,相支为南越王,梁奉为镇南王,罗诚为戎成王,莫浔为南海王,合众二十万,绵地数千里,署置仕宦,攻桂管十八州。所至焚庐舍,掠士女,更四岁不克不及平。乾元初,遣中使慰晓诸首领,赐诏书赦其罪,约降。于是西原、环、古等州首领方枪弹、甘令晖、罗承韦、张九解、宋原五百余人请出兵讨承斐等,岁中战二百,斩黄乾曜、真郁崇、廖殿、莫淳、梁奉、罗诚、莫浔七人。承斐等以馀众面缚诣桂州降,尽释其缚,差赐布帛纵之。其种落张侯、夏永与夷獠梁崇牵、覃问及西原酋长吴功曹复合兵内寇,陷道州,据城五十余日。桂管经略使邢济击平之,执吴功曹等。馀众复围道州,刺史元结固守不克不及下,进攻永州,陷邵州,留数日而去。湖南团练使辛京杲遣将王国良戍武岗,嫉京杲贪暴,亦叛,有众千人,侵掠州县。发使招之,且服且叛。建中元年,城叙州以断西原,国良乃降。

  贞元十年,黄洞首领黄少卿者,攻邕管,围经略使孙公器。请发岭南兵穷讨之,德宗不许,射中人招谕。不从,俄陷钦、横、浔、贵四州。少卿子昌沔趫勇,前后陷十三州,气益振。乃以唐州刺史阳旻为容管招讨经略使,引师掩贼,一日六七战,皆破之,侵地悉复。元和初,邕州擒其别帅黄承庆。来岁,少卿等归款,拜归顺州刺史。弟少高为有州刺史。不多复叛。

  又有黄少度、黄昌瓘二部,陷宾、蛮二州,据之。十一年,攻钦、横二州,邕管经略使韦悦破走之,取宾、峦二州。是岁,复屠岩州,桂管察看使裴行立轻其军弱,首请出兵尽诛叛者,徼幸有功,宪宗许之。行立兵出击,弥更二岁,妄奏斩获二万,罔皇帝为解。自是邕、容两道杀伤疾疫死者十八以上。调费斗亡,繇行立、阳旻二人,其时莫不咎之。及安南兵乱,杀都护李象古,擢唐州刺史桂仲武为都护,勾留不敢进,贬安州刺史,以行立代之。寻派遣,卒。

  长庆初,以容管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经略使,复上表请讨黄氏。兵部侍郎韩愈建言:黄贼皆洞獠,无城郭,依山险各治生业,急则屯聚畏死。前日邕管经略使德不克不及绥怀,威不克不及临制,侵诈捆扎,致使憾恨。夷性易动而难安,劫州县复私雠,贪小利不为大患。自行立、阳旻建征讨,生事诡赏,邕、容两管,日以凋弊,杀伤疾患,十室九空。苍生怨嗟,如出一口;人神共嫉,二将继死。今严公素非抚御之才,复寻往谬,诚恐岭南未有宁时。昨合邕、容为一道,邕与贼限一江,若经略使居之,兵镇所处,物力雄完,则仇敌不敢轻犯;容州则隔阻已甚,以经略使居之,则邕州兵少情见,易启蛮心。请以经略使还邕州,容置刺史,便甚。又比发南兵,远乡羁旅,疾疫杀伤,续添续死,每发倍难。若募邕、容千人,以给行营,粮不增而兵便习,守则有威,攻则有益。自南讨毁伤,岭南人希,贼之所处,洞垒荒僻。假如尽杀其人,得其地,在国计不为无益。容贷羁縻,比之禽兽,来则捍御,去则不追,未有吃亏朝庭。愿因改元大庆,普赦其罪,遣郎官、御史以皇帝意打发宣谕,必能喧叫听命。为选材用威信者,委以经略,处置得方,宜无侵叛事。不纳。

  初,邕管既废,人不谓宜。监察御史杜周士使安南,过邕州,刺史李元宗白状,周士处置五管,积三十年矣,亦知其未便。严公素遣人盗其槁,周士愤死。公素劾元宗擅以罗阳县还黄少度,元宗惧,引兵一百持印章依少度。穆宗遣监察御史敬僚按之。僚尝为容州处置,与公素昵,傅致元宗罪,以母老,流驩州,众认为不直。

  黄贼更攻邕州,陷左江镇;攻钦州,陷令媛镇。刺史杨屿奔石南栅,邕州刺史崔结击破之。来岁,又寇钦州,杀将吏。是岁,黄昌瓘遣其党陈少奇二十人归款请降,敬宗纳之。

  黄氏、侬氏据州十八,经略使至,遣一人诣治所,稍不满意,辄侵掠诸州。横州当邕江官道,岭南节度使常以兵五百戍守,不克不及制。大和中,经略使董昌龄遣子兰讨平峒穴,夷其种党,诸蛮畏服。有违命者,必严罚之。十八州岁输贡赋,道路清平。其后侬洞最强,结南诏为助。懿宗与南诏约和,二洞数构败之。邕管节度使辛谠以处置徐云虔使南诏结和,赍美货啖二洞首领、太州刺史黄伯蕴、屯洞首领侬金意、员州首领侬金勒等与之通欢。

  员州又有首领侬金澄、侬仲武与金勒袭黄洞首领黄伯善,伯善伏兵瀼水,鸡鸣,候其半济,击杀金澄、仲武,唯金勒遁免。后欲发兵报仇,辛谠遣人持牛酒音乐解和,并遗其母衣服。母,贤者也,让其子曰:节度使持物与獠母,非结好也,以汝为吾子。前日兵败龛水,士卒略尽,不自悔,复欲动众,兵忿者必败,吾将囚为官老婢矣。金勒感寤,为罢兵。

  赞曰:唐北禽颉利,西灭高昌、焉耆,东破高丽、百济,威制蛮夷,方策所未有也。交州,汉之故封,其外濒海诸蛮,无广土坚城能够居守,故中国兵未尝至。及唐稍弱,西原、黄洞继为边害,垂百余年。及其亡也,以南诏。《诗》曰:惠其中国,以绥四方。不以蛮夷先诸夏也。